卷下(三)
《人伦大统赋》 · 第4章 / 共4章 · 全文免费
原文
足乃枝之谓,身乃干之云。枝以蔽其干,足以运诸身。丰厚方正者多闲暇,枯涩横窄者必苦辛。无纹身贱,有毛家温。富累千金,盖有弓刀之理;官封一品,由成鱼鸟之纹。
短小精悍者,形不足而神有余;长大孱弱者,形有余而神不足。伊形神而俱妙,非圣贤而孰得。藏于内者,如渊珠之粹,发于外者,如焰光之烛。善恶在人之憎爱,清浊由目之照瞩。质以气而宏充,气以神而化育。质宽则气宏而大,神安则气静而覆。如是宠辱不足惊,喜怒不足触。有气无肉者,譬若寒松,有肉无气者,譬若蠹木。李峤耳息而享百龄,孟轲内养而轻万斛。柔和刚正之谓君子,狭隘急暴之谓役卒。如龟之息兮保其远大,如马之驭兮重其驰逐。
身大音小祸所隐,身小音大福所伏。夫声音之所发,自元宫乃臻于心气以相续。琅然其若击磬,旷然其若呼谷。斯乃内蕴道德,终应戬谷。谓之罗网者,干湿不齐;谓之雌雄者,大小相续。或先急而后缓,或先缓而后速;是谓粗俗之卑冗,焉遂风云之志欲。
辨四时之气,如春蚕吐丝之微微;察五方之色,若浮云覆日之旭旭。地阁明而饶田宅,天狱暗而罹桎梏。粟黄缯紫多豪贵,玉白瓜青合贤淑。若相者精究其术,而妙悟于神,安逃祸福。
白话
足被称为枝条,身体被称为树干。枝条依附于树干(此句以枝干譬喻足与身的关系,「蔽」字在此取附丽、护持之意,但放在人体比拟中稍显晦涩),双足用来承载运行全身。足底丰满厚实、方正端直的人多享安逸闲适,足底干枯粗涩、歪横狭窄的人必受劳苦辛酸(古书旧断)。足底没有纹路的人身份卑贱(古书旧断),足上有毛的人家境温裕(古书旧断)。能积累千金之富,是因为足底有弓形与刀形的纹理(古书旧断);能封官至一品,是因为足底形成了鱼形与鸟形的纹路(古书旧断)。
身材短小而精明强悍的人,外形虽不够却精神充沛;身材高大而孱弱无力的人,外形虽有余却精神不足。若形与神都达到精妙,不是圣贤之辈又有谁能做到呢。藏在内里的(指神),如深渊中珍珠般纯粹精华(比喻神韵内敛,光华含蓄);发显于外的(指气),如火焰光芒般的烛照(比喻气势外放,光彩照人)。善恶体现在人的好恶憎爱之中,清浊通过目光的注视来分辨。形质靠气来充盈壮大,气靠神来转化滋育。形质宽厚则气势宏大浩远,神安定则气息沉静而「覆」(原字「覆」,文义待考,或取覆盖、笼罩之意,亦有版本讹误的可能)。这样的人,荣宠与屈辱都不足以惊动他,喜悦与愤怒都不足以触动他。有气势而没有肌肉的人,好比严寒中的松树(虽瘦削而有生气);有肌肉而没有气势的人,好比被虫蛀的朽木(虽壮实却内已空朽)(古书旧断)。原文举「李峤耳息而享百龄」为例(古书旧说;人物、事迹及「百龄」与史实关系待考),又举孟轲修炼内在涵养而视万斛财利为轻。性情柔和又刚正的被称为君子,心胸狭隘又急躁暴烈的被称为役卒(古书旧断)。像乌龟那样缓慢呼吸就能保全其长远前程(古书借此褒扬气息缓静),像马匹受驾驭般以驰逐为务(与前句龟息构成缓急对举,一主静保远大,一主动务驰逐)。
身材高大而声音微小的人,灾祸暗藏其中(古书旧断);身材矮小而声音洪亮的人,福气潜伏其中(古书旧断)。声音的发出,自所谓「元宫」起始(传统术语,具体所指依本书语境当为声气发源之处),到达心气而前后贯通相接。清脆响亮如同敲击石磬(比喻声音纯净有力),空旷悠远如同在山谷中呼唤(比喻声音沉厚绵远)。这说明此人内心蕴含道德修养,最终会承受吉祥福禄(古书旧断)。所谓「罗网」之声,是指声音干涩与湿润夹杂不匀;所谓「雌雄」之声,是指声音忽大忽小交替相连。有的先急促后舒缓,有的先舒缓后急促;这就是粗鄙庸俗之人的卑下冗杂之相(古书旧断),怎能实现乘风驾云般的远大抱负。
辨别四季时令之气,要像春蚕吐丝般细密微妙(比喻气色变化极其精微,须仔细体察);观察五方方位之色,要像浮云遮日时的隐约光影般留心审辨(比喻气色浮动不定,需在似有若无之间捕捉)。地阁(下巴)部位明亮润泽的人田产宅院丰饶(古书旧断),天狱(额角偏侧处)部位晦暗的人遭受枷锁刑狱之灾(古书旧断)。面色呈粟米般的黄色或丝帛般的紫色,多主豪富尊贵(古书旧断);面色呈美玉般的白色或瓜皮般的青色,适合贤良温淑之人(古书旧断)。如果相术家精深研究其技艺,达到以神韵妙悟的境界,那么祸与福又怎能逃脱其洞察(此为古书自称其术可断祸福)。
注释
这段从足相讲到形神、声音、气色,是全赋收束总论的段落。
开篇以树干与枝条比拟身体与双足:足承载全身行走,如枝叶护卫树干。足底丰满方正,古人认为主安逸富足;干枯狭窄则主劳碌辛苦。足底纹路也被赋予含义,弓刀纹主聚财,鱼鸟纹主高官。这是古代足相的基本观察框架,属于古人经验之谈,不能凭足底纹路判断一个人的实际处境与前途。
接下来进入「形神论」:古书认为个子矮小但精气旺盛,优于身材高大却萎靡不振。形与神都好的人,赋中称之为圣贤之质。「质—气—神」三者层层支撑,体质宽厚则气势宏大,神态安定则气息沉稳,由此宠辱不惊、喜怒不动。赋中以寒松喻有气无肉、蠹木喻有肉无气,说明光有躯壳而无精神等于朽木。这里值得参考的是:观察一个人的精神状态、言谈举止与待人态度,比只看外表体型更有意义,但这是古人观察人的经验之谈,不是科学结论,不能凭相貌评判一个人的品德、能力或前途,更不能据此歧视他人。
声音部分提出身大音小主隐祸、身小音大主潜福,认为声音清朗如击磬呼谷者内蕴道德,声音忽大忽小、急缓不定者格局不高。其中「罗网声」「雌雄声」是相术对不良声相的专门分类。这些判断同样属于古代经验之谈。
末段讲辨气色须分四时五方,用春蚕吐丝和浮云覆日比喻气色变化极为细微,需用心体察。地阁明亮主田宅丰,天狱晦暗主刑狱灾,粟黄缯紫主豪贵,玉白瓜青合贤淑。需要特别指出的是:所有由气色推断贤淑、豪贵、刑狱与祸福的内容均属古书旧断,不能据肤色、面色或外貌评价人格、犯罪风险、社会地位或未来遭遇。结尾以「精究其术、妙悟于神」收束全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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