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纳音取象（三）

原文

余见路旁之土播殖百谷，午未之地，其盛夏长养之时乎？大驿之土通达四方，申酉之地，其得朋利亨之理乎？城头之土取堤防之功，五公恃之，立国而卫民也；壁上之土明粉饰之用，臣庶资之，爰居而爰处也；沙中之土，土之最润者也，土润则生，故成齐未来而有用；屋上之土，土之成功者也，成功者静，故止于一定而不迁。盖居五行之中，行负载之令，主养育之权，三才五行皆不可失；处高下而得位，居四季而有功；金得之锋锐雄刚，火得之光明照耀，木得之英华越秀，水得之滥波不泛，土得之稼穑愈丰。聚之不散，必能为山，山者，高也；散之不聚，必能为地，地者，原也。用之无穷，生之罔极，土之功用大矣哉！五行取象，皆以对待而分阴阳，即始终而明变化。如甲子乙丑对甲午乙未，海中沙中，水土之辨，阴阳之分也；壬寅癸卯对壬申癸酉，金泊剑锋，金木之辨，刚柔之别也；庚辰辛已对庚戌辛亥，白蜡钗钏，乾巽异方，形色各尽也；壬子癸酉对壬午癸未，桑柘杨柳，一曲一柔，形质多别也；庚寅辛卯对庚申辛酉，松柏石榴，一坚一辛，性味迥异也；戊辰己巳对戊戌己亥，大林平地，一盛一衰，巽乾殊方也；戊子己丑对戊午己未，霹雳天上，雷霆挥鞭，日月同照也；丙寅丁卯对丙申丁酉，炉中山下，火盛木焚，金旺火灭也；甲辰乙巳对甲戌乙亥，覆灯山头，含光畏风，投光止艮也；庚子辛丑对庚午辛未，壁上路旁，形分聚散，类别死生也；戊寅己卯对戊申己酉，城头大驿，东南西北，坤艮正位也；丙辰丁巳对丙戌丁亥，沙中屋上，干湿互用，变化始终也。圆看方看，不外旺相死休；因近取远，莫逃金木水火土。以干支而分配五行，论阴阳而大明终始。天成人力相兼，生旺死绝并类。呜呼！六十甲子圣人不过借其象以明其理，而五行性情、材质、形色、功用无不曲尽而造化无余蕴矣。

白话

我看到路旁之土能播种百谷，午未之地，正是盛夏长养万物的时节吧？大驿之土通达四方，申酉之地，正合得朋友、利亨通的道理吧？城头之土取的是堤防之功，五公依仗它（此处原文作「五公」，疑为「王公」之讹字，暂按字面），来立国而保卫百姓；壁上之土显明的是粉饰之用，臣民百姓借助它，来安居生活；沙中之土，是土中最为湿润的，土润则能生养万物，所以虽然成熟齐备尚未到来，却已有其用处；屋上之土，是土中功业已成的，功业已成者安静，所以止于一定之所而不再迁移。土居于五行正中，执行承载万物的职令，主掌养育万物的权能，三才五行都不可缺少它；处于高处低处都能得其位，居于四季都能发挥功用；金得到土则锋锐雄刚，火得到土则光明照耀，木得到土则英华秀美，水得到土则波澜不会泛滥，土自身得土则稼穑愈加丰盛。聚拢而不散，就能成为山，山，就是高的意思；散开而不聚，就能成为地，地，就是原野的意思。用之无穷，生之无极，土的功用真是伟大啊！五行取象，都以对待配合来区分阴阳，从始终两端来阐明变化。比如甲子乙丑对应甲午乙未，海中金与沙中金，有水土之辨，有阴阳之分；壬寅癸卯对应壬申癸酉，金泊金（此处原文作「泊」，疑为「箔」字之讹，暂按字面）与剑锋金，有金木之辨，有刚柔之别；庚辰辛已对应庚戌辛亥（此处原文作「辛已」，疑为「辛巳」之讹，暂按字面），白蜡金与钗钏金，乾巽方位不同，形色各有所尽；壬子癸酉对应壬午癸未，桑柘木与杨柳木，一曲一柔，形质多有差别（此处原文「癸酉」疑为「癸丑」之讹字，暂按字面）；庚寅辛卯对应庚申辛酉，松柏木与石榴木，一者取坚实，一者取味辛，性味迥然不同；戊辰己巳对应戊戌己亥，大林木与平地木，一盛一衰，巽乾方向殊异；戊子己丑对应戊午己未，霹雳火与天上火，如雷霆挥鞭，日月同照；丙寅丁卯对应丙申丁酉，炉中火与山下火，火盛则木焚，金旺则火灭；甲辰乙巳对应甲戌乙亥，覆灯火与山头火，含光而畏风，投光而止于艮方；庚子辛丑对应庚午辛未，壁上土与路旁土，形态分为聚散，类别有如死生；戊寅己卯对应戊申己酉，城头土与大驿土，分据东南西北，正合坤艮之位；丙辰丁巳对应丙戌丁亥，沙中土与屋上土，干湿互相为用，变化自始至终。无论圆看还是方看，不外乎旺、相、死、休的循环；从近处取义推及远处，终究逃不出金木水火土。以天干地支来分配五行，论阴阳来彻底阐明始终变化。天生成就的条件与人力相兼，生旺死绝各各归类。啊！六十甲子，圣人不过是借用其物象来阐明其中的道理，而五行的性情、材质、形色、功用无不曲折详尽地呈现，造化再没有剩余的奥秘了。

注释

这一段分两个层次。前半段专门总结土行六种纳音的各自功用：路旁土能播种百谷、大驿土通达四方、城头土有堤防卫国之功、壁上土有粉饰安居之用、沙中土最为湿润而有生养之力、屋上土功业已成而安静不迁。在此基础上，作者进一步拔高土的地位——土居五行中央，执行承载养育的职能，其余金木水火都依赖土才能各展所长。这段话强调传统五行论中土的承载、养育与调和作用。后半段运用“对待法”，列举了十二组纳音的组合例证，说明每对之间阴阳刚柔、盛衰始终的对比关系。这种对待配合不是随意排列，而是按天干相同、地支相冲或相对的规律组成。最后作者总结：六十甲子纳音，圣人是借物象来讲道理，把五行的性情、材质、形色、功用全部表达穷尽。需注意原文“壬子癸酉”疑为“壬子癸丑”之讹，“辛已”疑为“辛巳”之讹，“金泊”疑为“金箔”之讹，“五公”疑为“王公”之讹。

现代常见解读：结合前文，海中金与沙中金、金箔金与剑锋金等对比，常被视为五行之气的初生与成形、弱极与盛极的差异。理解这套对待关系，有助于把握纳音间的互补与对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