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·三要灵应篇（二）

原文

至于飞走，最有祯祥。故乌鸦报灾，喜虫报喜，鸿雁主朋友之信，蛇虺防毒害之谋。鼠啮衣，有小口之灾；雀噪檐，有远行之至。犬斗恐招盗贼，鸡斗主有喧争。牵羊者，喜庆将临，骑马者，出入皆利。猿猴攀木，身心不定；鲤鱼出水，变化不凡。绳拴马，疾病难安；架陷禽，囚人末脱。

此乃禽兽之应。

酒乃忘忧之物，药乃怯病之方。故酒樽忽破，乐极生悲；医师道逢，难中有救。藤萝之类堪依倚，虎豹之象可施威。耕田锄地者，事势必翻。破竹剖竿者，事势必顺。春花秋月，虽无实而关景，夏绵冬葛，虽有用而背时。凉扇，多主弃捐；晴伞，渐渐逢闲废。泡沙电光，虚幻难信；蛛丝蚕茧，巧计方成。

此乃杂见观物之应。

若见物形，可知字体。故石逢皮则破；人傍木为休；笠漂水畔，泣字分明。火入山林，焚形可见。三女有奸私之扰，三牛有奔走之忧。一木两火，荣耀之光。一水四鱼，鳏寡之象。人继牛倒防失脱，人言犬中忧狱囚。一斗入空门者，斗争。两丝挂白木者，乐事。一人立门，诸事有闪。二人夹木，所问必来。

此为拆字之应。

复指物名，以叶音义。如见鹿可以问禄，见蜂可以言封。梨主分别，桃主逃走。见李则问讼得理，逢冠则问名得官。鞋为百事和谐，阖则诸事可合。难以详备，在于变通。

此即物叶音之义。

及夫在我之身，实为彼事之应。故我心忧者，彼事亦忧；我心乐者，彼事亦乐。我适闲，彼当从容；我值忙，彼当窘迫。

此即自己之应，「近取诸身」之义。

欲究观人之道，须详系《易》之辞。将叛者，其辞惭；将疑者，其辞支。吉人之辞寡，躁人之辞多。诬善之人，其辞游；失其守者，其辞屈。

此一动一静之应，「近取诸身」之义。

又推五行，须详八卦。卦吉而应吉终吉，卦凶而应凶终凶。卦应一吉一凶，事体半吉半凶。明生克之理，察动静之机，事事相关，物物相合，此五行八卦及克应动静之理。活法更存乎方寸，玄机又在于师传。纵万象之纷纭，惟一理而融贯。务要相机而发，须要临事而详。

此言占卜之理在于变通之妙。

嗟夫，方朔覆射，知事物之隐微。诸葛马前，定吉凶于顷刻。皇甫坐端之妙，淳风鸟觉之占，虽所用之有殊，诚此理之无异。

此言三要灵应妙处。

可以契鬼神之妙，可以会著龟之灵。然人非三世，莫能造其玄；心非七窍，莫能悟其奥。故得其说者，宜秘；非其人者，莫传。轻泄天机，重遭阴谴。造之深，可以入道。用之久，可以通神。

此言灵应之妙，不可轻传妄授，宜秘之一人，之以重斯道也。

白话

至于飞禽走兽，最有祯祥之兆。所以乌鸦报灾（古书旧断），喜虫（原文作『喜虫』，名称或版本有疑，暂保留原字，不据意擅改为喜鹊）报喜（古书旧断），鸿雁主朋友的信件（古书旧断），蛇虺须防毒害的阴谋（古书旧断）。老鼠咬坏衣服，有小口之灾（古书旧断；『小口』旧义待版本、语境核校）；麻雀在屋檐聒噪，有远行的人到来（古书旧断）。犬打斗恐怕招来盗贼（古书旧断），鸡相斗主有喧哗争吵（古书旧断）。牵羊的人，喜庆将临（古书旧断），骑马的人，出入皆利（古书旧断）。猿猴攀援树木，身心不定（古书旧断）；鲤鱼出水，变化不凡（古书旧断）。绳子拴马，疾病难以安定（古书旧断）；架子困住飞禽，囚禁的人未能脱身（古书旧断，原文作「末脱」，疑为「未脱」之讹，暂按字面译出）。

这是禽兽的应验。

酒是忘忧的物品，药是怯病（此处疑为「祛病」之讹，暂按字面）的方子。所以酒杯忽然破裂，乐极生悲（古书旧断）；医生在路上相逢，灾难中有救（古书旧断）。藤萝之类堪可依仗倚靠（古书旧断），虎豹的象征可以施展威风（古书旧断）。耕田锄地的人，事情的局势必定翻转（古书旧断）。劈开竹竿的人，事情的局势必定顺遂（古书旧断）。春花秋月，虽然没有实质之用而关乎景致；夏天穿棉冬天穿葛，虽然有用但背离时令。拿凉扇，多主被抛弃捐除（古书旧断）；打晴天伞，渐渐遭逢闲置废弃（古书旧断）。水泡、浮沙、电光，皆属虚幻难以置信之象（古书旧断）；蜘蛛结丝春蚕作茧，凭巧计方能成功（古书旧断）。

这是杂见观物的应验。

如果见到物体的形状，可以知晓对应的字体。所以石遇到皮则是「破」字（古书旧断）；人傍着木就是「休」字（古书旧断）；斗笠漂在水畔，「泣」字分明可见（古书旧断）。火进入山林，「焚」的字形可见（古书旧断）。三个女子有奸私之困扰（古书旧断），三头牛有奔走之忧愁（古书旧断）。一木两火，荣耀之光彩（古书旧断）。一水四鱼，鳏寡之表征（古书旧断）。人跟在牛倒下之后要防失脱（此处属拆『失』字之法，原句字形关系需按古字形理解）（古书旧断），人言犬中忧虑狱囚（原文作『人言犬中』，与『獄』字拆形未完全相合，疑有讹脱，暂不强校）（古书旧断）。一个「斗」进入空门的，主斗争（古书旧断）。两个绞丝挂在白木的，主乐事（古书旧断）。一人立在门中，诸事有闪失（古书旧断）。二人夹着一木，所问之事必来（古书旧断）。

这是拆字的应验。

再指明事物的名称，以此谐音关联其意义。如果见到鹿可以问禄（古书旧断），见到蜂可以言封（古书旧断）。梨主分别相离（古书旧断），桃主逃走（古书旧断）。见到李则问诉讼得理（古书旧断），遇到冠则问功名得官（古书旧断）。鞋代表百事和谐（古书旧断），阖代表诸事可以合拢（古书旧断）。难以详细完备，在于变通。

这就是事物叶音（谐音）的含义。

至于在我身上的感受，实为对彼方事情的应验。所以我内心忧虑的，彼事也忧虑；我内心快乐的，彼事也快乐。我恰好清闲，彼当从容；我刚值忙碌，彼当窘迫。

这就是自己的应验，「近取诸身」的含义。

要探究观察人的道理，须详细体察《周易》系辞的言说。将要背叛的人，其言辞惭愧；将要怀疑的人，其言辞支吾。吉善的人言辞少，急躁的人言辞多。诬陷善良的人，其言辞游移不定；失去操守的人，其言辞屈从屈折。

这一动一静的应验，「近取诸身」的含义。

又要推演五行，须详细审视八卦。卦得吉而外应也吉，终归是吉（古书旧断）；卦得凶而外应也凶，终究是凶（古书旧断）。卦与外应一吉一凶，事体半吉半凶（古书旧断）。辨明生克的道理，体察动静的契机，事事相互关联，物物相互吻合，此乃五行八卦及克应动静的道理。灵活的方法更在于方寸之心，玄妙的机关又在于师父传授。纵然万象纷纭复杂，惟有一个道理将之融贯。务必要看准时机而发端，须要在面临事情时详细考察。

这是言明占卜的道理在于变通的精妙。

嗟乎感叹，东方朔覆射猜物，知晓事物的隐秘深微。诸葛马前课，在顷刻之间确定吉凶。皇甫坐端（此词疑为典故或人像占法名，暂保留原字待考）的精妙，李淳风鸟占的占法，虽然所用的方法有所不同，的确这个道理是没有差异的。

这是说明三要灵应妙处所在的。

可以契合鬼神的奥妙，可以领会著龟（此处原文疑有讹字，暂按字面，疑为「蓍龟」之讹）的灵验。然而人如果不具备三世之渊源，就不能造诣其玄妙；心如果不是七窍玲珑，就不能领悟其深奥。所以得到这个学说的人，应当秘藏；不是合适的人选，莫要传授。轻易泄露天机，必定严重遭到阴间的谴罚（古书旧断）。造诣深入了，可以入道。运用得久了，可以通神。

这是说明灵应的深妙，不可轻易传播妄自教授，应当秘密地传授（原文此句作『宜秘之一人，之以重斯道也』，疑有讹脱，大意为当秘其术、以示郑重；不宜据此确定为只传一人）。

注释

本篇是「三要灵应篇」的下半部分，继续列举取象克应的不同类别，并在结尾总结法则。禽兽之应中，古人常将动物的特质及行为视为不寻常的征兆，如乌鸦关联灾祸、鸿雁关联书信等。杂见观物中，取象往往与时令相关：凉扇、晴伞属于不合时宜的物品，古书以此象征被弃用——「用违于时则废」是其中的隐含逻辑。拆字法以当下所见物象拼合汉字来联想含义，如「石」加「皮」得「破」字。谐音取象如「鹿」谐「禄」、「鞋」谐「和谐」，利用借音做引申。

其后又引用《周易·系辞》中关于人的言辞辨析，将观察延伸到对方的语气态度上，属于「近取诸身」的应用。最后总结指出，卦与外应须对照合看，一吉一凶意味着事体复杂。结尾本篇以三世、秘传、阴谴等语强化术法神秘性与传授禁忌。现代常见解读：各类具体条文主要反映了古代社会观念与类比思维的特征，现代人阅读时不宜将某一条外应断语视为客观因果。